第28章 第 28 章

作品:《玄学大师在八零年代

    这辈子,苏秀秀不想当神G, 只想跟那个男人白首偕老~  有人接口道:“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家家呢, 心善又心软。反正苏广茂那两口子都被抓进去了, 这也算罪有应得?!?br />
    “那两口子卖的是大活人, 指不定得坐几年大牢呢。这苏老太太的亲孙女又去了香港了,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。等将来老太太去了, 连给替她烧纸送终的人都没有?!?br />
    人们议论着各自散去了,独留下苏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院门外面, 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。

    房子是保住了,可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?

    上辈子, 苏秀秀仓皇逃跑,却落得个“家贼”“白眼狼”之类的恶名;这辈子, 她却在众人的见证下,光明正大的离开, 还留下了一个好名声。

    苏秀秀跟在孟庭松身后, 只觉得身上的大包袱就这样被丢开了。重活一世, 她总归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。

    至于苏秋萍那事, 一时半会是联络不上那边了。也只能再等待时机再行事了。这辈子, 但凡是属于她的东西,总归要讨回来的。

    苏秀秀突然又想到, 这一世, 她才刚满十五岁, 实在是年轻得很。而且, 她又带着一身奇奇怪怪的本领,走到那里都不用愁。

    等进城以后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她定要过得比任何人都自在。

    至此,苏秀秀上辈子心中的旧怨,总算完全化解开来。

    就连走路的时候,她的脚步都轻松了许多。走着走着,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,小时候母亲唱给她听得童谣。

    孟庭松听着她哼歌,忍不住回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在一起相处了这几天,苏秀秀一直绷着小脸,就跟苦大仇深的小老头似的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她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舒展开来,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,她哼歌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俏皮。

    孟庭松喜欢她这副活泼可爱的样子。说到底,苏秀秀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呢。

    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,却配合着小姑娘的脚步,两人迈着轻快的步子,一起往丁向荣家里走去。

    另一边,原本丁向荣是想过来帮忙的??傻搅怂占易?,他却发现孟庭松和苏秀秀两人,一个虽然年纪小,却能说会道的,嘴上并不吃亏;另一个,虽然年轻气盛,却有一身功夫傍身,武力威吓足以。

    这两人一文一武,配合起来默契十足,根本就不用别人出面帮忙。所以,丁向荣也就站在人群里没动。

    等到孟庭松带着苏秀秀离开了,丁向荣也没急着跟过来。而是找上了一位苏家庄的朋友,又打听了其他的事情,顺便帮着他们扫了扫尾。

    所以,孟庭松带着苏秀秀先一步到了丁家。过了好一会儿,丁向荣才回去。

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,丁向荣也把打听的事都跟孟庭松说了。

    眼看着都响午,几人凑在一起,草草吃了午饭。

    苏秀秀身体本来就亏损得厉害,上午又耗费了太多心神。吃饭的时候,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孟庭松见她困得厉害,就打发她回屋去休息。说是天晚了,明天一大早,他们再进城里去。

    苏秀秀也没说什么,回到房里就放心睡下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又跟战友继续聊天。

    丁向荣原本是侦察兵出身,因伤复员回来后,就当起了农民。

    虽然也能温饱,日子过得也十分清闲,却时?;衬罹锏娜兆?,也很思念那些老战友。

    所以,这次孟庭松过来看他,丁向荣自然就觉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孟庭松听着丁向荣絮絮叨叨地说着回乡之后的事情,心里总觉得十分惋惜。

    他这战友能力很强,本该有更好的前程,却在田间消磨了锐气。

    孟庭松并不是没有脸色的人,这种话自然不能说出来。只是他心里却忍不住想,等将来他退伍返乡,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

    大概就是接过祖上传下来的那把菜刀,然后,按照老爹的心愿,当一个掌勺的厨师吧?

    孟庭松倒也没那么排斥继承家业。只是,在他年轻的时候,他更想跑出来见见世面,顺便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也到了时候,该回家去了,跟父亲好好谈谈,起码让老人家把心放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将来,他总会把老孟家的厨艺发扬光大的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他也得好好说服父亲,收养了苏秀秀,照顾她几年,直到她长大|成|人为止。

    孟庭松这边是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,苏秀秀才醒过来。她只觉得精神气爽,心情舒爽。

    孟庭松见她起床,就过来找她谈今后的安排。

    他之前本就跟苏秀秀说过,要认她作妹子。苏秀秀当时说要好好想想,孟庭松就以为她准会同意。

    于是,张口就对苏秀秀说:“等到了咱们家,我先想办法帮你找所学校。再怎么说也该把中学先念完吧?不过你这也不算晚,我们当初上中学的时候,还有十六七岁的同学呢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这话,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。她其实也暗示过好几次了,她要进城去找工作,挣钱养活自己。

    这可倒好,孟庭松还想着把她带回家,认她当妹妹,供她念书呢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有些哭笑不得,她果断摇头道:

    “孟大哥,你先别急,先听我把话说完。我思来想去的,还是不打算回学校念书了,就想先找个工作,等安稳下来再说。

    我以前也曾听别人提起过,现在有那个夜大什么的学校,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那种。

    我想着,等我工作稳定下来,就考夜大。到时候,就能把我浪费的这两年时间也给补回来了。

    孟大哥,我很感谢你处处为我打算,可我既然离开了苏家庄,就没打算靠别人。我倒要活出个人样来,给我那好大伯好乃乃他们瞧瞧。孟大哥,你放心吧,我自己能照顾自己?!?br />
    看着小丫头那双执着的双眼,孟庭松忍不住心头发软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,苏秀秀只是在苏广茂面前逞强,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已经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可那也不行呀,苏秀秀还是太小了,说她十二三,别人都能信。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出去挣钱,又能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?别再被人蒙了骗了拐了吧。

    在孟庭松心里,早已把苏秀秀当成自家妹妹看待了,自然不忍心看她受苦。于是又劝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想法虽好,可你这情况,一般老板根本就不愿意雇你。不如这样吧,你先再念两年书,到时候,考夜大也多些把握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却绷着小脸说道:“孟大哥,我也知道,你是真心为我好??晌矣惺钟薪诺?,都已经挣了三年钱了。我到城里先去看看,实在找不到工作,我还能摆摊做小买卖呢。总归饿不着?!?br />
    这可是改革开放的八零年代,凡是壮起胆子,敢做小买卖的,可都发财了。

    她到时也去街上摆个小摊子,卖点手套、袜子、针线、纽扣之类的小零碎,绝对不愁吃喝,说不定没两年就能发起来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看着她小小的个子,瘦瘦的臂膀,还有那张一团稚气的小脸,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就算要摆摊做小买卖,也有那争地盘抢生意的人。等我回到部队了,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遇见麻烦事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被欺负了,都没人帮你讨回公道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被他说得,脸都红起来了。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,太年轻了也是个麻烦事。只是,她仍是固执地说:“我总要试试才好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这时也明白过来了,有了在苏广茂家吃苦受气的那算经历,苏秀秀是不可能去别人家去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孟庭松干脆就把一肚子的劝解又吞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最后,他看着苏秀秀叹道:“好吧,就依了你,让你去工作。只是有一点,到了城里,你人生地不熟的。倒不如我想办法帮你找个合适的工作,刚好我也有亲戚住在京城,到时候也能照应一下你?!?br />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苏秀秀本来都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可孟庭松这么关心她,自然不可能放任她独自一人去京城闯荡。

    苏秀秀对别人都是铁石心肠,却唯独面对孟庭松,她实在不忍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的,这么一犹豫,苏秀秀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,就让孟庭松先帮她找份工作了。

    大不了工作之余,她再另想其他办法。

    他大爷姓容,大名叫作容文元,在家行五,熟人都称他一声“容五爷”。

    容五爷今年57岁,是孟庭松父亲过命的把兄弟。

    这些年,两家关系一向很亲近。所以,容五爷才答应让孟庭松把苏秀秀带过家去。

    容家离他们住的招待所并不太远,坐半个小时公共汽车也就到了。

    下车后,又走了十分钟左右,拐进了大碗胡同里,这才到了一处普通的民宅小院。

    一进屋,孟庭松就忙着帮苏秀秀跟容五爷、五乃乃做了介绍。

    苏秀秀老实地站在他身后,却用眼睛的余光特意看了看容五爷的面相。

    这人生的倒挺有意思。额头圆满,有如立壁,此种面相的人智慧多巧,生为人上人。偏他眼下还有一道疤,预示着早年辛苦,晚年运势才得以回升。

    此外,容五爷的眉毛浓且长,这种眉形的人有情有义。

    苏秀秀还特意注意了一下,容五爷的耳朵有些异于常人。他的耳廓突出,耳轮包不住。这在相学里叫作“反骨耳”。这种耳相的人性格叛逆,容易栽跟头,运势起落很大。

    苏秀秀几眼就看穿了容五爷,也就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倒是容五爷却开始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。而且,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嫌弃。

    没办法,苏秀秀本就生的瘦小,脸上的青肿未消,偏偏她还紧绷着面皮,半点笑模样都没有,让人看着就不喜庆。

    容五爷自然就对她不太满意。

    他本想找个稳妥老练的保姆来伺候他老婆??擅贤ニ扇创锤霭氪蟛恍〉男∶就?。

    这么个小孩能当保姆么?弄家来,还不得他们老两口子照顾她吧?

    他越想越气闷,就忍不住冲着孟庭松骂道:“你这臭小子竟哄你大爷。这小丫头片子根本就小学都没毕业吧,哪来的十五岁?你当我眼瞎不成?赶紧把她领回你家去,让她念两年书再说吧。这么大点的孩子还想找工作,这不是瞎胡闹么?”

    孟庭松一向跟容五爷很亲近,说起话来也算放得开。他心下不服,自然要为苏秀秀辩驳一番。

    于是,孟庭松一口咬定,苏秀秀今年已经过了十五。而且,做些平常的家务肯定没问题。

    苏秀秀安静地站在一旁,并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事实上,苏秀秀倒觉得容五爷看不上她才好呢。反正她也不愿意在他家当什么小保姆。

    这事黄了正好,她正好想办法说服孟庭松。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,就摆摊做买卖了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坐在床里面的五乃乃突然冲着苏秀秀招了招手,示意她过来一下。

    苏秀秀心里一惊,有些诧异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这位五乃乃虽然行动不便,周身却收拾得干净又利索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。

    这人生得很好看,额头丰满,唇红齿白,鼻直印起,两颊有R,下巴有朝,一看就是衣食自来,能享受到丈夫的福气。

    只可惜她额头生了两颗小痣,一颗妨碍父母,一颗不利子孙。

    苏秀秀只觉得五乃乃的面相实在说不出的奇怪。

    她正胡乱想着,五乃乃还以为小姑娘认生了,就又冲着她笑了笑,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这人实在太和气了,骨子里带着一种温柔和善意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也不好再拒绝她,几步就走到了床边。

    五乃乃又拍了拍床,示意她坐下来,苏秀秀就侧坐在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五乃乃这时才得以端详苏秀秀那张受伤未愈的小脸,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,眼圈都红了。

    她嘴里还温声问道:“这脸还疼不疼?擦过药了么?”

    其实,孟庭松昨天过来的时候,就把苏秀秀的身世都跟他们说了。

    刚好,五乃乃也是个命苦的人。年少时父母早逝,曾在亲戚家中寄居,受了不少委屈。后来也被家中长辈给卖了。幸运的是,那时她遇见了容五爷。这才能活到现在。

    没见面时,五乃乃本就对苏秀秀心生怜惜,又觉得她们同命相连,刚好也都是姓苏。

    此时一见面,五乃乃才知道这小姑娘可比她惨多了。一时间,她感同身受,想起少年时的遭遇,这才有些失态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的苏秀秀,自打母亲去世后,就没被年长的女性这样温柔对待过。

    上辈子,她虽然认了师傅,师傅也是真心待她,可却是个孤寡的性子。

    平日里,对她严格管教居多。师傅疼她的方式,就是让她学本事。

    所以,当五乃乃这样温柔的跟她说话时,苏秀秀反倒有些手足无措,应付不来。

    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:“医院给开了药了,我每天都按时抹,早就不疼了,只是看着严重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,又柔声问她:“孩子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    苏秀秀小声说道:“满十五了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又问道:“你可会做饭么?还会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苏秀秀点头道:“平常家里吃的饭都能做。之前在裁缝作坊里干活,也会做衣服。此外,我还跟我母亲学了一些推拿按摩的手法,药方也记下了一些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一听这话,就笑道:“嚯,想不到你小小年纪,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听她夸赞她,脸上一热,低着头没好意思再说话。

    五乃乃却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。然后,抬起头对她家老头子说道:“这孩子合了我的眼缘,我想留她住下来。五爷,您怎么看?”

    听了她的话,屋里的三人都有些傻眼。

    特别是容五爷刚刚还气势汹汹,跟孟庭松争得死去活来,非让孟庭松赶紧把苏秀秀带走。

    他的态度非常强硬,任由孟庭松说破大天,也不愿意改变主意。

    这可倒好,一听五乃乃开口,五爷当场就嘬了嘬牙花子,然后瞪着孟庭松说道:“也罢,既然五乃乃喜欢这小丫头,那就先让她留下来试试吧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话,顿时觉得很心塞。她心话说,这老头子不是很固执么,脾气又大。这样的人当场反口,自己打自己脸,真的好么?他那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?

    只是也由不得她多想,五乃乃又细声细气地说道?!澳憧纯茨?,别再吓着了孩子。五爷,你说话也注意些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虽然脾气不好,对他老婆却十分体贴。一听她这么劝,闷哼了一声,又对孟庭松说道:“那就这样,第一个月先给十块钱,干得好就留下,下个月再给涨钱;干不好的话,下个月,我亲自把她送回你家里去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得了这么一个准话,也不管那么许多,当场就点头道:“那咱们可就说定了。秀秀,你这工作算是定下了,还不赶紧谢谢五乃乃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连忙说:“不用,不用,秀秀肯来我们家,我喜欢还来不及呢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看着她这张和气的脸,到嘴边的拒绝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本来她也不想当小保姆,只是她年龄实在太小,长得就更显小。一个人在外,行事多有不便。倒不如找个地方先呆上一段时间,好好调理身体,再谋后路。

    再者说,她心里十分亲近五乃乃。只觉得倘若照顾这个人的话,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。

    就这样思来想去的,苏秀秀心里也就当应了下来,真就得了这份在容家当小保姆的工作。

    就像孟庭松说得那样,容家这老两口子都是大方的人。不止吃喝上不会亏着苏秀秀,家里的东西也随她用。

    就连容五爷给的买菜钱,也总是富裕的。五乃乃还悄悄知会苏秀秀,平日里有什么想吃的零嘴直接买了就是,不用再跟五爷打招呼。

    结果隔天苏秀秀就给买了一些好克化的零嘴,摆在炕桌上,方便五乃乃随时吃一些。

    容五爷本来正愁他老婆不肯吃东西呢。一见苏秀秀这样周到贴心,心里自然很满意。

    几天后,孟庭松又匆匆回到容家一趟,看着苏秀秀在这边适应良好,他也就放心了。

    苏秀秀也趁机拿出了这几天做出的新衣服给他。

    孟庭松试了试,正好合穿,也就收下了,只是嘱咐她:

    “以后可别急着忙着赶活了,平日里该吃吃该睡睡,好好照顾自己。不然,以后长不高可怎么办?!?br />
    “……”苏秀秀听了这话,忍不住拿白眼翻他。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往她软肋上戳。上辈子,身高不如人意,但愿这辈子能长高十厘米吧。

    本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少,苏秀秀也懒得继续跟他掰扯,便转移到其他话题。

    孟庭松说:“我跟大爷说好了,等到明年开春,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补习班。你虽然在容家工作,可是夜?;故且系?。大爷也答应了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点头应了,又问起他家里的事。

    孟庭松把她当妹妹,自然也不瞒着?!凹依镆磺械故腔购?,我爸一见到我,起先还挺生气,甚至想抄G子打我一顿,被我妈给拦下了。后来我做了两个菜,我们爷俩坐在一起吃了顿饭,自然也就说上话了。我也跟他说了,再过几年就回去继承家业。我爸虽然不满意,却还是答应了下来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就说:“这样挺好,也省的伯伯在家担心了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笑道:“可不是么,其实我早就该跟我爸说清楚了。只是两年前,他还把我当小孩看呢,一点容不得我自己做主?!?br />
    两人又聊起了孟庭松小时候的一些趣事,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。

    中午又跟五爷五乃乃一起吃了饭,下午的时候,孟庭松就起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容五爷正想给俩个孩子创造机会,也就没亲自去送孟庭松,反而嘱咐苏秀秀把他送到车站。

    到了车站,苏秀秀突然问了一句?!懊洗蟾?,我以后能给你写信么?”

    孟庭松随口说道:“当然可以了。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写信告诉我。受了委屈千万别藏在心里。缺钱了,少什么东西,也来信告诉我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低着头不去看他,她的眼圈都红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见她难过,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。

    刚好这时车来了,苏秀秀忙又说道:“孟大哥,你赶紧上车吧?别再晚了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只得应道:“唉,那我可走了。秀秀,你放心,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?!?br />
    “嗯?!彼招阈愫熳叛鬯档?。

    孟庭松上了车,挤到窗前,又对着苏秀秀说道:“这丫头,你可别哭了。我也会给你写信的。你在容家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五乃乃说,急用钱找五爷借。平日里你也别想那么多,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?!?br />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

    刚一说完,那辆公共汽车就不识相地开走了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玻璃窗,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,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。直到那辆车消失不见,苏秀秀才往家走去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容五爷见她双眼泛红,倒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,晚上临睡前,他却忍不住跟五乃乃唠叨:“那小丫头肯定对咱们小松有意,你看她回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红的,肯定是哭过了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气得想打人,嘴里骂道:“你这人多没劲呀,不大点的孩子,你还非要给人家凑个对。我可告诉你,千万别在秀秀面前胡说八道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被他老婆骂了个没脸,只得收拾收拾就睡了。临睡前,他还忍不住埋怨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越来越护着那丫头了,该不会真拿她当闺女了吧?”

    五乃乃也不知道是睡着了,还是怎的,反正没有再回话。

    可容五爷却知道,即使她不说,其实还真把苏秀秀当亲闺女疼呢。

    他想着只要苏秀秀也肯真心待他老婆,他也不介意再对那丫头好些。

    孟庭松走后,容家的日子也照样过。

    后来,苏秀秀就弄明白了,容五爷就是八零年代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。

    就像他在饭桌上对孟庭松说得那样,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。

    所以,容五爷经常能带回家一些稀罕的东西,比如他让孟庭松捎回家的那些瓜果点心;再比如五乃乃随手拿出来的纯羊毛毛线,以及那台随随便便就收起来的全新缝纫机。

    容家表面上不大显,就是普普通通的两个老头老太太自己过活??墒导噬霞依锊⒉徊钋?。

    五乃乃喜欢苏秀秀,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,也不管价钱,随手就给了苏秀秀。

    苏秀秀本来还不肯要,可五乃乃却说这是给她发的福利。

    苏秀秀也就不好再推拒了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苏秀秀领的福利都是工资的好几倍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,五爷见苏秀秀对五乃乃也有几分真心,自然也就不会吝啬那点东西。

    苏秀秀只觉得容家这老两口对她可比大伯乃乃那一家子强太多了。

    其实,细想想,前世今生她的遭遇就跟笑话似的。

    明面上跟她沾亲带故的,总是千方百计地算计她出卖她,占她的家产,还变着方的赶她走人;偶然间结下缘的陌生人,却总是体谅她,心疼她,怜惜她年纪小,想要照顾她善待她。

    历经一世,苏秀秀本已冷了心肠,对别人总带着几分防备。偏偏她遇见了命运同样坎坷,却始终保持着赤诚之心的五乃乃。

    同她相处下来,苏秀秀想要离开容家的心思反而越来越淡了。

    上辈子,她自幼跟着母亲,也曾学了一些中医的皮毛;后来跟着师傅也学了一些。

    平日里,她给人相面,顺带着也会看看人家的气色。

    中医讲究望闻问切,有些毛病她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苏秀秀当大师的时候,总会拐弯抹角地点出这些毛病来。那人反而会觉得她高明,算得准。

    就这样,苏秀秀在医术方面也算有所心得。

    因为跟五乃乃投缘,苏秀秀就试着看过五乃乃的腿。

    根据她的推断,五乃乃其实还没到完全不能下床走路的地步,想办法再诊治诊治,应该还有康复的机会。

    于是找了个机会,苏秀秀就当面问了五乃乃,她这腿到底是怎么伤的?

    五乃乃也没瞒她,只说她的腿曾经摔断了,又错过了治疗时间。早先拖着腿倒也能走几步,后来一刮风下雨的,她断的那块骨头就疼。

    拖得久了,走路越来越费劲,到最后也就下不了床了。
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这话,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,就又跟五乃乃说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祖上就是中医,她手里刚好有个方子对您这腿有些好处。如果您同意的话,我想给您试着治治,不说一定能治好。至少让您在变天的时少受些罪?!?br />
    几年前,容五爷其实带着五乃乃去看过腿疾,还找的是名医。

    可那时候五乃乃心如死灰,也不愿意继续拖累五爷。医生又说治她的腿费时又费力。五乃乃怕花钱也怕五爷辛苦,索性就干脆不治了。

    现如今,她已经跟五爷说开了心事,决定一起好好生活。

    一听秀秀要亲自给她治腿,哪怕五乃乃心里并没报太大希望,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秀秀又想着,这事还须得跟容五爷打个招呼才好。于是在晚吃饭时,她就把这事跟五爷说了。

    苏秀秀怕他不信,又提起了她母亲会看病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打小跟在我妈身边,从小就看着她给村里人治病,我也曾学了一些推拿手法,也记下了一些方子。如今五乃乃这腿我想试着帮着调理一下,不说一定能下床走路,肯定对五乃乃大有好处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听了她的话,半响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苏秀秀怕他误会,又说:“都是一些常用的药材花不了多少钱。你给我的买菜钱富余出的那些,我拿去抓药就足够了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这时也开口道:“五爷,我也想让这孩子帮我治治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看了她一眼,这才开口对苏秀秀说:“你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,去哪儿找药铺子?倒不如写下方子给我,明天就把药给你抓回来了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一想,五爷说的话也有道理,就拿了铅笔,写了药方,当着五乃乃的面交给了容五爷。

    容五爷一看苏秀秀的字迹,不禁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他出身不错,三岁启蒙,五岁跟着先生读书。后来,他虽然成了纨绔,正经的书没有念多少,却也能分辨出字迹的好赖来。

    这苏秀秀不过十五岁,也没上过几天学,却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来。容五爷甚至觉得,要是给她拿上一支毛笔,她肯定能写出一手好书法。

    一时间,容五爷不禁又有些怀疑苏秀秀的出身。

    苏秀秀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,她本来也没打算掩饰,就开口说道:“我妈成分不算好,打小就叫我跟着她练字背书,我这手字就是我妈教的?!?br />
    她这么一解释,倒像刺痛了容五爷的软肋。他也是成份不好,因为这事没少遭罪。

    就这样,容五爷信了苏秀秀的同时,反而对她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。

    “那两口子卖的是大活人,指不定得坐几年大牢呢。这苏老太太的亲孙女又去了香港了,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。等将来老太太去了,连给替她烧纸送终的人都没有?!?br />
    人们议论着各自散去了,独留下苏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院门外面,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。

    房子是保住了,可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?

    上辈子,苏秀秀仓皇逃跑,却落得个“家贼”“白眼狼”之类的恶名;这辈子,她却在众人的见证下,光明正大的离开,还留下了一个好名声。

    苏秀秀跟在孟庭松身后,只觉得身上的大包袱就这样被丢开了。重活一世,她总归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。

    至于苏秋萍那事,一时半会是联络不上那边了。也只能再等待时机再行事了。这辈子,但凡是属于她的东西,总归要讨回来的。

    苏秀秀突然又想到,这一世,她才刚满十五岁,实在是年轻得很。而且,她又带着一身奇奇怪怪的本领,走到那里都不用愁。

    等进城以后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她定要过得比任何人都自在。

    至此,苏秀秀上辈子心中的旧怨,总算完全化解开来。

    就连走路的时候,她的脚步都轻松了许多。走着走着,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,小时候母亲唱给她听得童谣。

    孟庭松听着她哼歌,忍不住回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在一起相处了这几天,苏秀秀一直绷着小脸,就跟苦大仇深的小老头似的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她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舒展开来,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,她哼歌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俏皮。

    孟庭松喜欢她这副活泼可爱的样子。说到底,苏秀秀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呢。

    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,却配合着小姑娘的脚步,两人迈着轻快的步子,一起往丁向荣家里走去。

    另一边,原本丁向荣是想过来帮忙的??傻搅怂占易?,他却发现孟庭松和苏秀秀两人,一个虽然年纪小,却能说会道的,嘴上并不吃亏;另一个,虽然年轻气盛,却有一身功夫傍身,武力威吓足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