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 29 章

作品:《玄学大师在八零年代

    这辈子, 苏秀秀不想当神G, 只想跟那个男人白首偕老~  孟庭松干活倒也利落, 几下子就洗出来了, 顺带手的也把R也给处理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一进厨房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, 他做起事来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特别是拿起菜刀的那一刻, 孟庭松变得非常有气势, 他下刀快, 手也稳。几乎都是一气呵成,就把食材切成了均匀的细丝、薄片、小丁。

    苏秀秀在一旁看着, 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的。她只觉得这男人挥舞着菜刀时, 竟是说不出的帅气。

    等孟庭松切完菜回头一看,只见苏秀秀这丫头看他切菜都看得两眼发直。脸上带着些许的惊讶,些许的崇拜。他就忍不住笑道:

    “这都是红案厨师的功夫活, 你平日里做饭用不着切成这样。只要你做得饭足够干净, 味道差不多就可以了?!?br />
    “嗯?!彼招阈阆乱馐兜氐懔说阃?,仍是有些魂不守舍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孟庭松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 只得回身走到灶台前干活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只觉得时光流转, 二十岁的孟庭松和五十多岁的孟庭松不断地在她脑海中交替重合。

    上辈子, 孟庭松也总是给她做饭吃。

    只是那时候, 他站在厨房里灶台前忙活, 她就坐在客厅里饭桌前等着。

    她是早已声名在外的玄学大师, 他是刚刚声名鹊起的京城名厨。

    常年累月当神G, 总是在外人面前摆个世外高人的款, 慢慢地,她也就越发清心寡欲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说有钱有地位,可她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无趣。特别是在吃东西上面,别人口中的美味佳肴,她却偏偏食之无味。平日里,只吃清粥小菜。

    别人送的昂贵而稀有的礼物,她甚至懒得抬眼皮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偏偏她越是这样,别人越是觉得她是世外高人,也就越发信奉她,追捧她。有很多人千方百计想跟她见上一面,求她指点迷津。

    可他们哪里知道,她是真的厌世,觉得腻烦。

    直到她遇见了落难的孟庭松。

    那时候,苏秀秀只是为了报恩还债。她捧孟庭松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    可孟庭松这人却是真心实意待她好,不为了她的大师身份,只是把她当成少年时的朋友看待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胃口不佳,就想尽办法弄出一些新鲜菜品做给她吃。

    一开始,苏秀秀也没少冷待他??擅贤ニ扇创用环牌?。

    人生在世,总要有那么几个人,可以拿真心换真心。

    她虽然真心少得可怜,却还是被孟庭松的执着打动。

    后来,她真的就喜欢上了他做的饭,也开始拿他当亲人好友看待了。

    只是,偶尔午夜梦回时,她也曾想起过,倘若早些遇见孟庭松就好了。倘若她没有当神G就好了。那么她定会千方百计嫁给他为妻吧?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时的怨念太重,才得了这么一个重生回来的机会。

    这一世,不早也不晚,他们遇见的刚刚好。她也可以跟他一起,站在厨房里做饭了。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打个下手,哪怕只是站在一旁看着,她心中就生出了无限喜欢。

    孟庭松一边处理着菜,还随口教了苏秀秀一些不常用的厨房小窍门。

    苏秀秀在一旁听着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孟庭松偶尔问了一句,“我说这个你明白了么?”

    “嗯,明白了?!彼允遣欢嗨祷?。

    孟庭松忍不住看过去,只见她的那张小脸都涨红了,还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看他。

    偶然间,两人目光相遇,孟庭松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心话说,只是小露了一手厨艺而已,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崇拜他?

    看来以后有机会,还要再多教她几手吧?

    就这样,在厨房里一阵忙和,连教带学的。孟庭松很快就炒出了几道家常菜,其中有宫保J丁,木须R,清炒土豆丝,白菜炖豆腐,J蛋和胡萝卜做得干杂素丸子。

    他做得菜果然还是以五乃乃的口味为主,又加了两个下饭的R菜。

    就这样简简单单五道家常菜,刀工好,火候也恰如其分,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,摆盘也清雅漂亮。

    一端上桌子,就显得这顿晚饭格外丰盛。甚至比前一天,他们在国营饭店吃的菜还要好些。

    这时,容五爷也把五乃乃扶到床边了,四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容五爷又拿出了一瓶珍藏的好酒,给孟庭松倒了一盅,又给自己也满上了,这才问五乃乃:“你今天要不要喝一点酒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却摇头拒绝了。

    几人各自坐好,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
    席间,苏秀秀仍是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捧着饭碗,秀秀气气地吃着饭。

    容五爷看了她两眼,只觉得这姑娘家教还算不错。倒也没多说什么,就开始照顾他老婆吃饭了。

    其实,也用不着容五爷帮忙。上菜的时候,他们特意把素菜都靠五乃乃这边放了。五乃乃夹起菜来也不算麻烦。

    可容五爷仍是会抢在她动筷子之前,把她喜欢的菜帮她夹过来,生怕她累着似的。

    五乃乃看了他一眼,倒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就这样,容五爷也吃了孟庭松炒的菜,都还算满意,就跟他聊起了家常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,这两人关心很亲近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容五爷却把孟庭松当亲侄子看。

    两人吃着菜,甚至还干了一杯白酒,容五爷这才开口道:

    “前些天,你爸又进城来了?;垢颐橇娇谧铀土艘恍?。他又提起了想让我们两口子去乡下住些日子。我没答应他。我这还不到六十呢,身子骨也硬朗,日子过得也挺好的?;拐婷坏揭诵莸氖焙?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却说:“我们老家那边也好着呢,您和我大妈要是哪天高兴了,去乡下小住一段时日,玩玩歇歇,换换心情了,也挺不错的。对了,那两个最近还过来么?”

    容五爷摇头道:“不来了。我之前找人吓唬他们两回,那两王八蛋就不敢再装疯卖傻的瞎胡闹了。

    去年,你战友退伍回来,在我这边当片警。他还特意逮了那畜生一回。后来,他们又消停了不少。

    中秋节的时候,又带着小崽子跑过来装孙子,想跟我要钱,被我给骂走了。这起子白眼狼,就当白养他们一场?!?br />
    他一提起那些人,就忍不住破口大骂。最后,还是五乃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开口劝道:“咱们这不是吃饭呢,你又说那么多干嘛?这不是给两孩子添堵么?”

    容五爷冷哼了一声,又说道:“我哪里是想提他们,我是借着这事说小松呢?!?br />
    说着又砖头对孟庭松说道:“明儿个,你赶紧回家去看看你爹妈吧。这父子间哪有隔夜的仇,你爸当初不愿意,现在早就想通了。你这小子倒是狠心,你一走就是两年多,也不回去看看过他。这是找我骂你呢!”

    孟庭松连忙说道:“大爷,您放心,我这不是明天就打算回去了么?到时,我爸要骂要打都好,我也得他好好聊聊了。再让我在外面闯荡几年,过几年我肯定会回家的,到时候,也一定会继承了我们老孟家的手艺,让它发扬光大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的脸色这才变好些?!罢饪墒悄阈∽忧卓谒档?。别到时候,心一横,留在部队里不回来了。你从小到大,你爹没少为你C心,手把手的教你手艺??刹皇俏巳媚阋恢痹谕饷嫒鲆暗?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只得笑道:“这我自然知道。大爷,您放心,我总要回去的!”

    这一老一小很快就把话题圆过去了,孟庭松又问容五爷最近怎么样?是不是还在倒腾瓷瓶瓦罐?

    容五爷不以为意地说:“我这人没什么长性,什么赚钱就倒腾什么。反正不能让你大妈跟我受委屈?!?br />
    他又问起孟庭松在部队怎么样,孟庭松捡些能说的都跟他说了。

    他并不怕孟庭松被会苏广茂打伤。

    事实上,孟庭松家里虽然世代都是厨师,可他们家除了厨艺的传承,也有一些祖辈留下来的拳脚功夫。

    孟庭松从五岁起,就跟着他父亲一起习武做菜。日复一日,从来未曾间断过。

    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,孟庭松不顾家中反对,报名参军。

    他也的确是个当兵的好苗子。一入连队,就如猛虎下山一般。

    经过几番锤炼,孟庭松早已成了最好的兵,各个方面都非常出色。

    单论身手的话,全连队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打得过孟庭松的。

    所以,丁向荣站在一旁,只需提防孟庭松别出手太重伤了人。

    另一边,苏秀秀并不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。刚刚一见到孟庭松,她一时激动哭了出来,却很快就收敛了情绪。退到了一旁,留下孟庭松跟苏广茂对峙。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,这两人一定会打起来,而且还会有一场恶战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,孟庭松刚才又急又气,根本就没有收敛力道。

    苏广茂虽然是站住了,没有跌倒,实际上却还是吃了不小的暗亏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仿佛有千钧之力,直接贯在了他的手臂上,他的骨头就像打断了似的疼。

    单单就这么一个照面,苏广茂头脑一下就清醒了。

    俗话说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眼前这个姓孟的小子,虽然看上去年轻,也就20岁左右??闪饺说闭嬉值幕?,他恐怕会吃大亏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苏广茂的嚣张气焰一下就熄灭了,他的脊背上也布满了冷汗。

    这人一向J猾狡诈,又是个不要脸面的。一看情况对他不利,马上就熄了以武力解决问题的念头。反而扯开脸皮,咧嘴笑道: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想拉我侄女过来说几句话罢了,并没有其他意思,你们又何必这样大惊小怪的?”

    孟庭松却冷笑道?!澳闼嫠姹惚闼稻浠?,就直接奔着苏秀秀的脖子掐过去。倘若你心里再一个不高兴,还不直接把她掐死?”

    苏广茂却厚颜无耻地继续扯皮道:“这位年轻的小同志,你说这话可就太过分了。我和秀秀怎么说也是一家人,我又怎么可能会对我的亲侄女下如此狠手?”

    这时,人群里有人仗着胆子骂了一句?!安皇悄愎章羟字杜氖焙蛄??”

    苏广茂顿时恶狠狠地瞪了过去,却愣是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。于是,只得不满地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真相,你可别信口胡诌,诬陷了好人。别忘了,咱们可都是一个村子的,我早晚都能找上你?!?br />
    他话里暗示着,等孟庭松走后,他可是要秋后算账的。

    一时间,村民们又被他唬住了,再也没人敢说风凉话了。

    苏广茂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,对孟庭松说道:“都说当兵的都有组织有纪律。这位小同志,你该不会想要跟无辜老百姓动手吧?事情到底怎么样,可还没闹清楚呢?我侄女只是一时误会了我,我们说清楚了,自然也就都好了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却沉声说道:“你无辜不无辜,法律说了算。一切等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了再说。他们如果要抓人,我自然会协助他们?!?br />
    苏广茂一听,孟庭松这是跟他硬杠上了。而且,还非要把他送进派出所。

    而他呢,打又打不过孟庭松,说理又说不过苏秀秀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在村里一直过得顺风顺水,便宜没少占。

    吃这么大的亏,这还是头一遭。一时间,苏广茂心里憋屈又气闷。

    明明一开始,他们稳占上风,苏秀秀才是弱势的那一方。而且,就算他老婆被抓了,也不会供出他来??墒?,今天这事实在太邪门了,绕来绕去的,也不知怎么的,就变成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大牢里相会了?

    也容不得他继续多想去,有孟庭松虎视眈眈在一旁看着。他是不敢再去*迫苏秀秀了。只得又换了一副嘴脸,继续苦巴巴地对苏秀秀说软话。

    “秀秀呀,再怎么说,咱们也是一家人,我也是你亲大伯。难道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?就算我们之前亏待了你??赡阍趺匆哺每醋潘廊サ母盖椎拿嫔?,为我们说句公道话吧?”

    苏秀秀一听,到了这时候,苏广茂居然还想以孝道之名辖制她。顿时心中一恼,嘴里就说道:

    “我怎么听不懂大伯您的话呢?就像孟大哥说的那样,是是非非,一切自有法律评断。怎么就成了我赶尽杀绝,我说得都是谎话了呢?

    都到了这份上,原来大伯您心里还觉得,是我冤枉了你们,害了你们?我倒不知道,跟你家住了将近三年,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一家的事?

    早知如此,当初真不该拖累了你们。我拿着我妈攒下来的存款,想必也能熬到中学毕业。我吃住节省些,又有房子住,怎么也能熬到我姥爷过来接我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说完,她那瘦削的肩膀还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村民听了她这番话,想起苏广茂的所作所为,一时间群情激愤,却又敢怒而不敢言。只得在心中暗骂苏广茂真不是个人。

    倒是苏广茂听了苏秀秀这一套说辞,心中越发吃惊。

    他还真不知道,他这个一向老实寡言的侄女,居然有这等好口才。原来,平日里她受了委屈,虽不曾说出来,却一笔一笔都记在心底。

    一直忍到今日,方在大庭广众之下,全部吐露出来。

    偏偏她说得又是实话,一句一句,都像小刀子似的,专往他们要命的地方狠戳。弄得他们躲都没地方躲,想还口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就这么个半大的小丫头,身上还有残疾,她得有多大城府和心机,才能一出手就弄得他们一家在苏家庄彻底名誉扫地,再无还手之力?

    想到这里,苏广茂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他再抬头看去,刚好迎上了苏秀秀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从未打量过这个侄女。此时一细看,只觉得她长得极像她母亲。

    两弯柳叶眉,一双杏核眼,秀气的鼻子,樱桃似的嘴。此时,她脸上还带着伤,却仍是说不出的好看。

    要说起来,这孩子真比他闺女漂亮多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,苏秀秀那双眼睛太过清冷了些,倒像是庙里的泥胎塑像,没有半分喜怒情绪。只是冷冷淡淡地直接看向他的心底,就像是要亲眼看着他落得何种下场似的?

    也不知是因为他们这两年的冷漠对待,彻底寒了她的心;还是这丫头天生就是一副冰雪做得心肠。

    到了此时,苏广茂终于开始后悔。早知如此,他们不如多留些体面,对这丫头稍微好些。

    只可惜再怎么后悔已然晚了。这丫头是打定注意要置他们于死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苏广茂隐隐约约看见,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经走到了巷子口??蠢椿拐嬗腥伺苋ヅ沙鏊ò噶??

    苏广茂想到自己年过六旬,头发斑白的老母亲,实在不忍心看她受牢狱之苦。

    于是,长叹了一口气,又对苏秀秀说道:“不管怎么说,我认罪就是了。只是再怎么样,你也给你乃乃留条活路吧?那老太太脑子糊涂,根本就不管家里的事,也不知道卖你那事,她只是满嘴胡说罢了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却没有吱声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苏广茂突然就想起了她刚才说的那番话,一下就明白过来了。

    也没其他办法,只得开口说道:“这么着吧,属于你的东西,大伯一直替你保存着呢,现在也到了还你的时候了。以后,我们要是不在了,也不求你照顾你乃乃,只求你别记恨她就好?!?br />
    苏广茂是生怕,他们都不在老太太身边。苏秀秀心存报复,会对老太太暗中再下黑手。所以,才当着众人的面,又提出这么个条件来。

    苏秀秀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大伯,我这次回来,本来也不过是想带走我母亲的遗物??赡忝侨捶且?着我……

    唉,以后,我就打算离开这里了。我苏秀秀有手有脚的,总能养活自己。哪怕是进城给人家当小保姆,也做得来?

    等将来我再大点,肯定会遇见很好的男人。他不会嫌弃我残疾,愿意给我一个家。我们照样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?!?br />
    一边说着,她一边偷眼向孟庭松看去??上?,孟庭松显然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。苏秀秀暗恨她年纪太小,长得又瘦小,也怨不得孟大哥把她当小孩看了。

    众人只觉得,她虽然小小年纪,说起话来却很有志气。一时间,很多村民都忍不住为叫好喝彩。

    反倒是苏广茂倒有点哭笑不得,不管怎么说,这丫头要离开也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于是,他开口说了一句?!昂?,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东西过来?!?br />
    说完,一转身就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他又走了出来,把秀秀母亲的遗物都交给了她。

    苏秀秀小心翼翼地双手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时,苏广茂又拿出了一本存折,当着所有村民的面递过去,嘴里说道:“这是你妈留下的钱,还有当初卖房子的钱。我们并没有花,一直想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。现在,也到了时候了,你就自己拿着吧!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,就像是好心大伯特意帮侄女看着家产似的。

    可真正好心的人,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侄女卖给人贩子呢?

    没办法,他又上下打量一下,见苏秀秀并不像之前那样无精打采的。也就不再勉强她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,两人倒了几趟公共汽车。一路颠簸,终于到了苏秀秀的家乡。

    刚好孟庭松在附近有个熟人。就先带着苏秀秀,去了战友丁向荣的家。

    老友重聚,两人都分外高兴。丁向荣就提出让孟庭松在自己家里留宿。两人也好喝喝酒,叙叙旧。

    苏秀秀本想着,让孟庭松先留在这里。她回家拿了东西,再来跟他会和。

    可惜,孟庭松却不放心,死拦着不让她一个人走?;顾档人蛱蛱?,明天再陪她回去。

    苏秀秀抬眼一看,孟庭松满脸都是关心,完全是为她着想。不由得心头一软,嘴里也就没再言语。就跟着他在丁家呆了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细想起来,上辈子,苏秀秀命不好,一生起起落落,波折不断。也是因为少年落难时,遇见了孟庭松,受到过他的关怀和帮助。这才并没有对所有的人彻底失去信心。后来,她虽然成名,却并没有走上敛财的邪路。

    可惜,同大伯这一家的亲缘恩怨,总归还是她亲手解开为好。苏秀秀并不打算让孟庭松参合进来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孟庭松和丁向荣坐在炕桌上,边喝酒边叙旧。聊着聊着,就把苏家的事都给打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原来,两天前,派出所的人就把苏秀秀的大伯母马大脚给带走了,并且直接就拘留了。

    那恶婆娘卖侄女的事,也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。人人都在骂马大脚真不是个东西。

    丁向荣一提起这人,也忍不住直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婆娘本来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,一向蛮横不讲理。他男人又是个老实巴交的,拿不起来的性子,就任由她家里家外的,瞎胡闹腾。

    这不是前几个月才听说么,马大脚攀上了一门一表八千里的远亲,把她亲闺女苏秋萍愣是给送到香港去了。

    为这事,她可没少得意。直说她闺女是有大造化的,将来肯定比全乡所有的姑娘都强。这才过两月,她又把养在她家的侄女卖给人贩子了?!?br />
    聊着聊着,两人又干了一杯酒,吃了两口腌菜。孟庭松也跟他说起了苏秀秀的事。

    丁向荣这才连忙拍着腿说道:“难怪我看你带来的小丫头有几分眼熟呢。你却偏说那是你妹子。合着她就是老苏家的那个命苦的小闺女。唉,还好是被你们救下了。不然,她这辈子可就毁了?!?br />
    丁向荣不禁有些唏嘘。很快,他又提醒道:

    “依我看,你们最好先不要回苏家去。那马大脚进去之后,苏老大急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到处托关系求人,想把他婆娘弄出来。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

    那小丫头要是现在回去,指不定苏老大又对她打什么歪主意呢?;丶夷枚髡馐?,倒不如先沉沉再说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听了战友的话,也觉得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只是,这时夜已深了。苏秀秀累了一天,早早就睡下了。孟庭松就想着,等明天再跟她商量对策。

    两个老战友重聚,聊起来分外尽兴,孟庭松不知不觉就喝过了。

    他们喝得又是五十六度二锅头,那玩意后劲大,又上头。

    孟庭松当天晚上倒头便睡,隔天日上三竿才醒。

    他连忙收拾了一番,再去找苏秀秀,那丫头却早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刚好,丁向荣的妹子丁小满正在院子里干活。孟庭松一打听,才知道苏秀秀起了个大早,见他没醒,自己先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,还不忘给孟庭松留了口信。让他不用着急,等她拿好了东西,自然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孟庭松怎么可能不着急?苏秀秀只是个半大的孩子,面对那样的亲戚,她一个人去肯定会吃亏的。

    于是,也顾不得其他,又跟丁小满问了路,直接就奔苏家就去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,他紧赶慢赶的,还是去晚了。到了苏家的时候,那边已经在院子外面闹起来了,而且还引来了一大帮村民围观。

    原来,苏秀秀进门后,大伯和乃乃对她格外热络,给她端茶倒水的,还问她这一路上怎么样?受没受什么委屈?

    苏秀秀特意看了一眼两人的面相。

    只见乃乃额头尖窄塌陷,发际线低,这是贪婪短视的面相。她眼神毒,说话声音低沉沙哑。正和了克夫再嫁的面相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心里就有些古怪。相面就是她吃饭的看家本领,自打跟师傅学成之后,看人就鲜少有出错的时候。只是她上辈子可没听说过乃乃再婚过。

    苏秀秀又看向大伯。

    苏大伯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床头跪老婆奴。他平时里没说话,先下低头,一副老实过头,任人欺负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他鼻梁向外鼓起,鼻头向下勾垂。两条法令纹并没有向嘴两边延下去,而是环口而入。这种面相的人,多贪婪自私。性格又残忍,容不下他人。

    而且,大伯是上身长小身段,他走起路来,腰会用力向前弩着。这是蛇形。这种身相的人善于Y险。

    他平时走路弓腰垂头,正和了民间俗语,抬头老婆低头汉。这样的男人内心多计谋。

    苏秀秀上辈子年纪小,识人不清,一直觉得大伯就是个懦弱的好人,只可惜娶了那么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婆。

    如今一看他这面相,再回想起,他平日里做得那些事,说过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很多从前被蒙在鼓里的事情,苏秀秀一下就想通了。

    其实,在这个家里,不只是大伯母,她这好大伯应该也没少对她下黑手。

    尽管已经看穿他们了,苏秀秀面上却不显,她仍是低着头喝着茶。顺便继续看他们唱大戏。

    果然客套完了,两人开始转向正题。

    大伯低眉顺眼地说道:“秀秀呀,不管怎么说,先把你大伯母救出来。咱们一家也好有个团圆。你放心,这次大伯一定好好管教她,叫她再也不敢打你的歪主意?!?br />
    他这也算是难得硬气了一回??上档每诟缮嘣?。苏秀秀那边却还在喝茶,死活就是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苏老太太一看,心里又急又气,指着死丫头就骂道?!澳阏夂⒆釉趺凑饷此佬难??你大伯母被抓起来,你的脸上有光还是怎么地?你现在不把她救出来,将来谁又帮你张罗婆家?”

    苏秀秀放下茶杯,还是闷不做声。

    她脸上鼻青脸肿的,一看就没少遭罪。心中有怨气,自然不肯轻易放过马大脚。他们是在求她,理应再多说些好话才是。

    只是,苏大伯这两天没少受气,一看平时软弱可欺的侄女,居然都不肯听话,顿时也就火了。说话的语气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就是受点委屈么?别再不依不饶的了。现在咱们家都火烧房梁了,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么?”

    苏秀秀仍是不吱声。苏大伯火气越来越大。忍不住破口骂道: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该到了你给家里出力的时候了。你要还是不乐意,就给我滚蛋。我们家不伺候白眼狼?!?br />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苏秀秀一拍桌子就站起来,冷笑道:

    “走就走,反正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。与其留在这里受苦受罪,再由着你们打歪主意害我,倒不如我以后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呢?!?br />
    说完,她三步两步,就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苏大伯和苏老太太可没想到,平时任由他们揉搓的苏秀秀,气性居然变得这么大?真的是说走就走,连头都不带回的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们都呆住了。

    苏乃乃又拉住大伯的袖子说道:“那死丫头身上没钱,也没其他亲人,就算她想跑也没地方去。不如咱们先晒她一晒。没准过一会儿,她肚子饿了,自己就跑回来了。到时候,咱们再给她弄点好的吃,她兴许就答应了。实在不行,再打她一顿,指定就老实了?!?br />
    苏大伯想了想,却说:“我还是出去看看吧?这事闹得这么大,那丫头别再遇见什么人?!?br />
    等他们商量完了,苏大伯再追出去的时候,苏秀秀早就跑出大门外了。

    刚好,附近住的人知道苏秀秀回来了,正往这边东张西望呢。一见她出来,便有主动上前搭话的。

    苏大伯一出院门,刚好看见苏秀秀一脸委屈地跟邻居胖婶子诉苦呢。

    “我大伯非要我去派出所说假话,作伪证。让我把大伯母救出来??晌以趺淳鹊昧怂??她那是违法犯罪的。我作伪证也是要判刑的?!?br />
    此时,苏大伯再想阻止,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邻居都听见了,他苏广茂为了救自己的老婆,*着侄女去派出所做伪证?。?!

    一时间,苏广茂心中又惊又怒。为了挽回情面,他只得当着众人的面说道。

    “秀秀,当初你母亲去世后,可是你大伯母做主把你带回咱们家来的。我们幸幸苦苦养了你好几年,现在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,学会说谎骗人了。明明只是个误会,你这孩子又何苦害你大伯母坐牢呢?她也是被那人贩子给骗了?!?br />
    苏广茂这个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几句话说下来,不但洗白了他老婆,又暗指苏秀秀忘恩负义。
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这话,怒极反笑,开口问道:“我倒想问问,这几年,大伯你们是怎么辛辛苦苦养活我的?”

    苏老大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当着外人面顶撞他。顿时就拉下脸来,破口骂道:“苏秀秀,你小小年纪,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。如果我们不收留你,你一个人又怎么过活?”

    这时,庄上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。人越聚越多,就连一些有名望的老人也凑过来了。

    苏老大心中暗想,倘若不把这事圆过去。将来就算能救出他老婆,也会有人吃饱撑的再去举报。倒不如趁此机会驳倒苏秀秀,顺便帮他老婆洗白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气势很盛,做出一副长辈要管教训晚辈的样子。

    苏秀秀却并不怕他,嘴里说道:

    “两年前,我妈意外去世,大伯母说要照顾我。到了我们家,就拿走了存折和我妈所有的东西。那时候,我初中念得好好的,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。

    可大伯母非说我右耳有残疾,就算念了书,将来也没大用。找了个作坊,打发我过去干活了。头几个月,我手生,工资是五块钱。后来手艺熟练了,涨到每月十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