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 37 章

作品:《玄学大师在八零年代

    这辈子, 苏秀秀不想当神G,只想跟那个男人白首偕老~

    “多好的孩子呀,房子和她赚的工资到底都没要, 就便宜这黑心肝的老妖婆了?!?br />
    有人接口道:“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家家呢, 心善又心软。反正苏广茂那两口子都被抓进去了, 这也算罪有应得?!?br />
    “那两口子卖的是大活人,指不定得坐几年大牢呢。这苏老太太的亲孙女又去了香港了, 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。等将来老太太去了, 连给替她烧纸送终的人都没有?!?br />
    人们议论着各自散去了, 独留下苏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院门外面,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。

    房子是保住了,可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 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?

    *

    上辈子, 苏秀秀仓皇逃跑, 却落得个“家贼”“白眼狼”之类的恶名;这辈子, 她却在众人的见证下, 光明正大的离开,还留下了一个好名声。

    苏秀秀跟在孟庭松身后,只觉得身上的大包袱就这样被丢开了。重活一世,她总归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。

    至于苏秋萍那事, 一时半会是联络不上那边了。也只能再等待时机再行事了。这辈子,但凡是属于她的东西, 总归要讨回来的。

    苏秀秀突然又想到, 这一世, 她才刚满十五岁,实在是年轻得很。而且,她又带着一身奇奇怪怪的本领,走到那里都不用愁。

    等进城以后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她定要过得比任何人都自在。

    至此,苏秀秀上辈子心中的旧怨,总算完全化解开来。

    就连走路的时候,她的脚步都轻松了许多。走着走着,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,小时候母亲唱给她听得童谣。

    孟庭松听着她哼歌,忍不住回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在一起相处了这几天,苏秀秀一直绷着小脸,就跟苦大仇深的小老头似的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她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舒展开来,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,她哼歌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俏皮。

    孟庭松喜欢她这副活泼可爱的样子。说到底,苏秀秀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呢。

    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,却配合着小姑娘的脚步,两人迈着轻快的步子,一起往丁向荣家里走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另一边,原本丁向荣是想过来帮忙的??傻搅怂占易?,他却发现孟庭松和苏秀秀两人,一个虽然年纪小,却能说会道的,嘴上并不吃亏;另一个,虽然年轻气盛,却有一身功夫傍身,武力威吓足以。

    这两人一文一武,配合起来默契十足,根本就不用别人出面帮忙。所以,丁向荣也就站在人群里没动。

    等到孟庭松带着苏秀秀离开了,丁向荣也没急着跟过来。而是找上了一位苏家庄的朋友,又打听了其他的事情,顺便帮着他们扫了扫尾。

    所以,孟庭松带着苏秀秀先一步到了丁家。过了好一会儿,丁向荣才回去。

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,丁向荣也把打听的事都跟孟庭松说了。

    眼看着都响午,几人凑在一起,草草吃了午饭。

    苏秀秀身体本来就亏损得厉害,上午又耗费了太多心神。吃饭的时候,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孟庭松见她困得厉害,就打发她回屋去休息。说是天晚了,明天一大早,他们再进城里去。

    苏秀秀也没说什么,回到房里就放心睡下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又跟战友继续聊天。

    丁向荣原本是侦察兵出身,因伤复员回来后,就当起了农民。

    虽然也能温饱,日子过得也十分清闲,却时?;衬罹锏娜兆?,也很思念那些老战友。

    所以,这次孟庭松过来看他,丁向荣自然就觉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孟庭松听着丁向荣絮絮叨叨地说着回乡之后的事情,心里总觉得十分惋惜。

    他这战友能力很强,本该有更好的前程,却在田间消磨了锐气。

    孟庭松并不是没有脸色的人,这种话自然不能说出来。只是他心里却忍不住想,等将来他退伍返乡,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

    大概就是接过祖上传下来的那把菜刀,然后,按照老爹的心愿,当一个掌勺的厨师吧?

    孟庭松倒也没那么排斥继承家业。只是,在他年轻的时候,他更想跑出来见见世面,顺便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也到了时候,该回家去了,跟父亲好好谈谈,起码让老人家把心放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将来,他总会把老孟家的厨艺发扬光大的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他也得好好说服父亲,收养了苏秀秀,照顾她几年,直到她长大|成|人为止。

    孟庭松这边是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,苏秀秀才醒过来。她只觉得精神气爽,心情舒爽。

    孟庭松见她起床,就过来找她谈今后的安排。

    他之前本就跟苏秀秀说过,要认她作妹子。苏秀秀当时说要好好想想,孟庭松就以为她准会同意。

    于是,张口就对苏秀秀说:“等到了咱们家,我先想办法帮你找所学校。再怎么说也该把中学先念完吧?不过你这也不算晚,我们当初上中学的时候,还有十六七岁的同学呢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这话,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。她其实也暗示过好几次了,她要进城去找工作,挣钱养活自己。

    这可倒好,孟庭松还想着把她带回家,认她当妹妹,供她念书呢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有些哭笑不得,她果断摇头道:

    “孟大哥,你先别急,先听我把话说完。我思来想去的,还是不打算回学校念书了,就想先找个工作,等安稳下来再说。

    我以前也曾听别人提起过,现在有那个夜大什么的学校,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那种。

    我想着,等我工作稳定下来,就考夜大。到时候,就能把我浪费的这两年时间也给补回来了。

    孟大哥,我很感谢你处处为我打算,可我既然离开了苏家庄,就没打算靠别人。我倒要活出个人样来,给我那好大伯好乃乃他们瞧瞧。孟大哥,你放心吧,我自己能照顾自己?!?br />
    看着小丫头那双执着的双眼,孟庭松忍不住心头发软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,苏秀秀只是在苏广茂面前逞强,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已经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可那也不行呀,苏秀秀还是太小了,说她十二三,别人都能信。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出去挣钱,又能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?别再被人蒙了骗了拐了吧。

    在孟庭松心里,早已把苏秀秀当成自家妹妹看待了,自然不忍心看她受苦。于是又劝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想法虽好,可你这情况,一般老板根本就不愿意雇你。不如这样吧,你先再念两年书,到时候,考夜大也多些把握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却绷着小脸说道:“孟大哥,我也知道,你是真心为我好??晌矣惺钟薪诺?,都已经挣了三年钱了。我到城里先去看看,实在找不到工作,我还能摆摊做小买卖呢。总归饿不着?!?br />
    这可是改革开放的八零年代,凡是壮起胆子,敢做小买卖的,可都发财了。

    她到时也去街上摆个小摊子,卖点手套、袜子、针线、纽扣之类的小零碎,绝对不愁吃喝,说不定没两年就能发起来了。

    孟庭松看着她小小的个子,瘦瘦的臂膀,还有那张一团稚气的小脸,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就算要摆摊做小买卖,也有那争地盘抢生意的人。等我回到部队了,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遇见麻烦事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被欺负了,都没人帮你讨回公道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被他说得,脸都红起来了。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,太年轻了也是个麻烦事。只是,她仍是固执地说:“我总要试试才好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这时也明白过来了,有了在苏广茂家吃苦受气的那算经历,苏秀秀是不可能去别人家去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孟庭松干脆就把一肚子的劝解又吞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最后,他看着苏秀秀叹道:“好吧,就依了你,让你去工作。只是有一点,到了城里,你人生地不熟的。倒不如我想办法帮你找个合适的工作,刚好我也有亲戚住在京城,到时候也能照应一下你?!?br />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苏秀秀本来都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可孟庭松这么关心她,自然不可能放任她独自一人去京城闯荡。

    苏秀秀对别人都是铁石心肠,却唯独面对孟庭松,她实在不忍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的,这么一犹豫,苏秀秀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,就让孟庭松先帮她找份工作了。

    大不了工作之余,她再另想其他办法。

    孟庭松拗不过她,只觉得这小丫头外表虽然柔弱。实际上,性子却倔强得很。

    没办法,他又上下打量一下,见苏秀秀并不像之前那样无精打采的。也就不再勉强她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,两人倒了几趟公共汽车。一路颠簸,终于到了苏秀秀的家乡。

    刚好孟庭松在附近有个熟人。就先带着苏秀秀,去了战友丁向荣的家。

    老友重聚,两人都分外高兴。丁向荣就提出让孟庭松在自己家里留宿。两人也好喝喝酒,叙叙旧。

    苏秀秀本想着,让孟庭松先留在这里。她回家拿了东西,再来跟他会和。

    可惜,孟庭松却不放心,死拦着不让她一个人走?;顾档人蛱蛱?,明天再陪她回去。

    苏秀秀抬眼一看,孟庭松满脸都是关心,完全是为她着想。不由得心头一软,嘴里也就没再言语。就跟着他在丁家呆了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细想起来,上辈子,苏秀秀命不好,一生起起落落,波折不断。也是因为少年落难时,遇见了孟庭松,受到过他的关怀和帮助。这才并没有对所有的人彻底失去信心。后来,她虽然成名,却并没有走上敛财的邪路。

    可惜,同大伯这一家的亲缘恩怨,总归还是她亲手解开为好。苏秀秀并不打算让孟庭松参合进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当天晚上,孟庭松和丁向荣坐在炕桌上,边喝酒边叙旧。聊着聊着,就把苏家的事都给打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原来,两天前,派出所的人就把苏秀秀的大伯母马大脚给带走了,并且直接就拘留了。

    那恶婆娘卖侄女的事,也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。人人都在骂马大脚真不是个东西。

    丁向荣一提起这人,也忍不住直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婆娘本来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,一向蛮横不讲理。他男人又是个老实巴交的,拿不起来的性子,就任由她家里家外的,瞎胡闹腾。

    这不是前几个月才听说么,马大脚攀上了一门一表八千里的远亲,把她亲闺女苏秋萍愣是给送到香港去了。

    为这事,她可没少得意。直说她闺女是有大造化的,将来肯定比全乡所有的姑娘都强。这才过两月,她又把养在她家的侄女卖给人贩子了?!?br />
    聊着聊着,两人又干了一杯酒,吃了两口腌菜。孟庭松也跟他说起了苏秀秀的事。

    丁向荣这才连忙拍着腿说道:“难怪我看你带来的小丫头有几分眼熟呢。你却偏说那是你妹子。合着她就是老苏家的那个命苦的小闺女。唉,还好是被你们救下了。不然,她这辈子可就毁了?!?br />
    丁向荣不禁有些唏嘘。很快,他又提醒道:

    “依我看,你们最好先不要回苏家去。那马大脚进去之后,苏老大急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到处托关系求人,想把他婆娘弄出来。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

    那小丫头要是现在回去,指不定苏老大又对她打什么歪主意呢?;丶夷枚髡馐?,倒不如先沉沉再说?!?br />
    孟庭松听了战友的话,也觉得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只是,这时夜已深了。苏秀秀累了一天,早早就睡下了。孟庭松就想着,等明天再跟她商量对策。

    两个老战友重聚,聊起来分外尽兴,孟庭松不知不觉就喝过了。

    他们喝得又是五十六度二锅头,那玩意后劲大,又上头。

    孟庭松当天晚上倒头便睡,隔天日上三竿才醒。

    他连忙收拾了一番,再去找苏秀秀,那丫头却早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刚好,丁向荣的妹子丁小满正在院子里干活。孟庭松一打听,才知道苏秀秀起了个大早,见他没醒,自己先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,还不忘给孟庭松留了口信。让他不用着急,等她拿好了东西,自然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孟庭松怎么可能不着急?苏秀秀只是个半大的孩子,面对那样的亲戚,她一个人去肯定会吃亏的。

    于是,也顾不得其他,又跟丁小满问了路,直接就奔苏家就去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,他紧赶慢赶的,还是去晚了。到了苏家的时候,那边已经在院子外面闹起来了,而且还引来了一大帮村民围观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原来,苏秀秀进门后,大伯和乃乃对她格外热络,给她端茶倒水的,还问她这一路上怎么样?受没受什么委屈?

    苏秀秀特意看了一眼两人的面相。

    只见乃乃额头尖窄塌陷,发际线低,这是贪婪短视的面相。她眼神毒,说话声音低沉沙哑。正和了克夫再嫁的面相。

    一时间,苏秀秀心里就有些古怪。相面就是她吃饭的看家本领,自打跟师傅学成之后,看人就鲜少有出错的时候。只是她上辈子可没听说过乃乃再婚过。

    苏秀秀又看向大伯。

    苏大伯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床头跪老婆奴。他平时里没说话,先下低头,一副老实过头,任人欺负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他鼻梁向外鼓起,鼻头向下勾垂。两条法令纹并没有向嘴两边延下去,而是环口而入。这种面相的人,多贪婪自私。性格又残忍,容不下他人。

    而且,大伯是上身长小身段,他走起路来,腰会用力向前弩着。这是蛇形。这种身相的人善于Y险。

    他平时走路弓腰垂头,正和了民间俗语,抬头老婆低头汉。这样的男人内心多计谋。

    苏秀秀上辈子年纪小,识人不清,一直觉得大伯就是个懦弱的好人,只可惜娶了那么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婆。

    如今一看他这面相,再回想起,他平日里做得那些事,说过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很多从前被蒙在鼓里的事情,苏秀秀一下就想通了。

    其实,在这个家里,不只是大伯母,她这好大伯应该也没少对她下黑手。

    尽管已经看穿他们了,苏秀秀面上却不显,她仍是低着头喝着茶。顺便继续看他们唱大戏。

    果然客套完了,两人开始转向正题。

    大伯低眉顺眼地说道:“秀秀呀,不管怎么说,先把你大伯母救出来。咱们一家也好有个团圆。你放心,这次大伯一定好好管教她,叫她再也不敢打你的歪主意?!?br />
    他这也算是难得硬气了一回??上档每诟缮嘣?。苏秀秀那边却还在喝茶,死活就是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苏老太太一看,心里又急又气,指着死丫头就骂道?!澳阏夂⒆釉趺凑饷此佬难??你大伯母被抓起来,你的脸上有光还是怎么地?你现在不把她救出来,将来谁又帮你张罗婆家?”

    苏秀秀放下茶杯,还是闷不做声。

    她脸上鼻青脸肿的,一看就没少遭罪。心中有怨气,自然不肯轻易放过马大脚。他们是在求她,理应再多说些好话才是。

    只是,苏大伯这两天没少受气,一看平时软弱可欺的侄女,居然都不肯听话,顿时也就火了。说话的语气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就是受点委屈么?别再不依不饶的了。现在咱们家都火烧房梁了,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么?”

    苏秀秀仍是不吱声。苏大伯火气越来越大。忍不住破口骂道: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该到了你给家里出力的时候了。你要还是不乐意,就给我滚蛋。我们家不伺候白眼狼?!?br />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苏秀秀一拍桌子就站起来,冷笑道:

    “走就走,反正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。与其留在这里受苦受罪,再由着你们打歪主意害我,倒不如我以后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呢?!?br />
    说完,她三步两步,就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苏大伯和苏老太太可没想到,平时任由他们揉搓的苏秀秀,气性居然变得这么大?真的是说走就走,连头都不带回的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们都呆住了。

    苏乃乃又拉住大伯的袖子说道:“那死丫头身上没钱,也没其他亲人,就算她想跑也没地方去。不如咱们先晒她一晒。没准过一会儿,她肚子饿了,自己就跑回来了。到时候,咱们再给她弄点好的吃,她兴许就答应了。实在不行,再打她一顿,指定就老实了?!?br />
    苏大伯想了想,却说:“我还是出去看看吧?这事闹得这么大,那丫头别再遇见什么人?!?br />
    等他们商量完了,苏大伯再追出去的时候,苏秀秀早就跑出大门外了。

    刚好,附近住的人知道苏秀秀回来了,正往这边东张西望呢。一见她出来,便有主动上前搭话的。

    苏大伯一出院门,刚好看见苏秀秀一脸委屈地跟邻居胖婶子诉苦呢。

    “我大伯非要我去派出所说假话,作伪证。让我把大伯母救出来??晌以趺淳鹊昧怂??她那是违法犯罪的。我作伪证也是要判刑的?!?br />
    此时,苏大伯再想阻止,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邻居都听见了,他苏广茂为了救自己的老婆,*着侄女去派出所做伪证?。?!

    一时间,苏广茂心中又惊又怒。为了挽回情面,他只得当着众人的面说道。

    “秀秀,当初你母亲去世后,可是你大伯母做主把你带回咱们家来的。我们幸幸苦苦养了你好几年,现在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,学会说谎骗人了。明明只是个误会,你这孩子又何苦害你大伯母坐牢呢?她也是被那人贩子给骗了?!?br />
    苏广茂这个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几句话说下来,不但洗白了他老婆,又暗指苏秀秀忘恩负义。

    苏秀秀听了这话,怒极反笑,开口问道:“我倒想问问,这几年,大伯你们是怎么辛辛苦苦养活我的?”

    苏老大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当着外人面顶撞他。顿时就拉下脸来,破口骂道:“苏秀秀,你小小年纪,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。如果我们不收留你,你一个人又怎么过活?”

    这时,庄上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。人越聚越多,就连一些有名望的老人也凑过来了。

    苏老大心中暗想,倘若不把这事圆过去。将来就算能救出他老婆,也会有人吃饱撑的再去举报。倒不如趁此机会驳倒苏秀秀,顺便帮他老婆洗白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气势很盛,做出一副长辈要管教训晚辈的样子。

    苏秀秀却并不怕他,嘴里说道:

    “两年前,我妈意外去世,大伯母说要照顾我。到了我们家,就拿走了存折和我妈所有的东西。那时候,我初中念得好好的,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。

    可大伯母非说我右耳有残疾,就算念了书,将来也没大用。找了个作坊,打发我过去干活了。头几个月,我手生,工资是五块钱。后来手艺熟练了,涨到每月十块钱。

    钱虽然不多,可怎么也够我平时吃用了罢?我把钱全上交给大伯母,身上一分不留。

    你们待我可真是好。你们一大家子人都吃包饺子,却给我啃窝窝头。我多吃个红薯,都要被大伯母一通臭骂。

    这些我都忍了,念着您是我大伯,是我的亲人。我一直尊重你们,敬爱你们??赡忝窃趺淳湍敲春菪?,居然真就把我卖给人贩子了!”

    本来,说到这两年受得苦,苏秀秀也还算平静??梢凰档饺朔纷诱馐?,她眼圈都红了,强忍着眼泪,狠狠地瞪向大伯。

    众人一看,不由得都开始同情苏秀秀,纷纷骂道苏广茂这一家简直太欺负人了。

    苏广茂也没想到,被卖了一回,这丫头突然就变得能说会道了。他只得苦口婆心地解释道:

    “秀秀,你大伯母也是被骗了。那姓马的女人说在广州城有个服装厂正急着招人,刚好你也算是个裁缝。你大伯母想着这也是个好机会,才让你跟她走的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吸了吸鼻子,冷笑着对大伯说:

    “大伯母的确也是这么跟我说的??赡切章淼娜朔纷尤此?,是大伯母主动找的她,让她把我卖到山沟里,而且越远越好。只要不让我找回家就行。跟我一起被拐卖的大姐们,可都听到了。她们都是人证。不然派出所的也会把大伯母抓起来?!?br />
    苏广茂一脸愤怒地反驳道:“这人贩子可太缺德了,她怎么能造谣骗人呢?分明是她骗得你大伯母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却扬眉说道:“那可太巧了,那人贩子也姓马,跟大伯母是远房堂姐妹。她被抓了之后,刚好从她身上搜出了大伯母写的信。信我虽然没看,可那也算是个证据?!?br />
    当天中午,容五爷怕苏秀秀照顾不好他老婆,还特意赶回家来瞧瞧。

    只是离家实在太远,他到家的时候,苏秀秀已经做好了饭,摆上了炕桌,正坐在那里张罗着五乃乃吃饭呢。

    容五爷也没出声,就隔着玻璃窗往里看。只见苏秀秀一边给他老婆布菜,嘴里还说着一些在菜市场听到的新鲜事。

    五乃乃显然被她照顾得不错。

    五乃乃本来食量就小,又因为腿坏了,一直郁结于心,经常食不下咽。为这事,容五爷没少想办法,新鲜食材也没少往家弄??上?,五乃乃这两年却越发显瘦了。

    为这事,容五爷费了不少心力,可惜都没用。

    有了苏秀秀在一旁,五乃乃也不好使小性子了。而且,苏秀秀会主动帮着她夹菜,五乃乃也不好意思推,便统统都吃掉了。

    小半碗饭很快就吃完了,苏秀秀那边自然而然地又给五乃乃添了一碗饭。

    五乃乃想起这孩子在大伯家,连口白米饭都不给她吃,又怎么会在她面前浪费粮食。于是,又低头开始吃那小半碗饭。

    看到此种情景,窗外的容五爷眼睛都瞪圆了。

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,把苏秀秀留在家里还真不是件坏事。

    不说苏秀秀以后会不会给他侄子当老婆,单单是这丫头不言不语的,就能让他老婆吃下饭,这就是一大好事。

    一时间,容五爷心里多了一种似乎捡到宝的感觉。

    只是,他还没感叹完呢,五乃乃眼尖就看见他了,嘴里骂了一句?!罢饫贤纷?,你既然回来了,还在外面瞎瞅什么呢,还不赶紧进来吃饭?!?br />
    “唉,我这就进来了?!比菸逡涣妹帕本徒萘?。

    苏秀秀这时想到,她在干小保姆呢,好像不应该跟主人家同一桌吃饭,就想站起来,可却被五乃乃一把拉住了。

    她还没开口说话,容五爷反而先说了:“你就坐那吃吧,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,以后有什么好吃的,你一起吃就是了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听了这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她想着前面两个保姆,五爷始终没让她们上过桌。这人不止脾气大,身上还带着许多旧时的毛病,在吃穿住行方面也是极其讲究的。

    可这才一天的功夫,五爷好像就已经开始接受这孩子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也说道:“是呀,秀秀,我就喜欢跟你一起吃饭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这才安心继续做在桌前,她本想替容五爷添饭,却被拒绝了。

    只听容五爷说道,“在家里,旁的事你都不用管,我能自己来。只要你照顾好五乃乃就行了?!?br />
    苏秀秀自然是点头应下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到了晚上,老两口躺在床上,容五爷才开口问他老婆:

    “你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小丫头,她才刚来咱家,可你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这才叹道:“说起来五爷你或许不信,我觉得我跟那丫头就是有缘分。一听她说话,一看她做事情,我心里就觉得喜欢。只觉得那丫头什么都好,干什么都合我心意。我也说不清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容五爷想了想,又说道:“如今,我倒也不求别的,只要她能让你开心就足够了。以后,就让她留在咱们家里了,等下个月,我就给她长到15块钱;再下个月,表现得更好,我一个月给她20块钱?!?br />
    五乃乃听了这话,忍不住推了他一把,嘴里埋怨道:“人家小姑娘又不是为了你给的这点钱。她心眼好,待人本来就体贴,才愿意陪着我的。我看你这买卖做得多了,人也越发势利了?!?br />
    容五爷知道他老婆,还存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,也不好反驳什么,也就默默忍下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他嘴里才胡乱说道:“那丫头身上难不成还有迷魂药?看看你和小松,都是刚一认识她,就巴不得要凑上去照顾她呢。反正,我就是个铁石心肠坏老头,偏偏就不愿意吃她这一套。这些日子,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丫头是个什么人品?”